李革新:学习毛体书法的几点体会
20世纪90年代初,笔者在自己原有的书法基础上,重点研习毛体书法。30多年来,模仿毛体书法的意境、神韵,书写毛主席诗词、自撰诗词、古典诗词及古人格言名句数千幅。2008年5月至2013年年底,笔者在国内书画社团组织的赛事中投稿,获奖90余项,入编作品集70余部,收到、收藏展赛单位印制本人作品的“彩喷清样”百余件,被授予各种荣誉称号30多个。2008年底,参与河北省毛体书法研究会筹备组,后任研究会副主席;2014年11月28日,为纪念毛主席诞辰131周年,河北省文化厅、省毛体书法研究会、河北美术馆联合为我举办“个展”并召开“李革新毛体书法研讨会”。

2014年11月28日,在李革新毛体书法展幕墙前留影

获奖作品彩喷清样:纪念白求恩诞辰120周年中华书画国际交流展自作词:加拿大老白,中华抗日来,烽火连天里,安危何惧哉,毫无利己意,国际大情怀,医技堪一流,精神传万代,太行洒热血,青山铁骨埋,毛公著祭文,军民动地哀。


展赛作品彩喷清样:左:为《魅力世博会·中华国粹题赠艺术大赛》自作词并书。释文:“歌罢奥运颂世博,华夏儿女舞婆娑,迎来五洲四海客,黄浦江上唱祥和,东方之冠红胜火,天蓝地绿好山河,后届奥运世博会,外星来客有嫦娥。”右:书唐人张继诗《枫桥夜泊》
一、结合毛主席的伟大人生和领导党和人民革命斗争实践感悟毛体书法的历史高峰
2000年,笔者曾自撰半文言式小品《自作书法观》,谈自己对毛体书法的初步认识:“余观古今书家,右军颜柳,旭怀米苏,皆余崇师;然尤感毛体愈逾前贤。其谋布精当,浓淡相宜,变化莫测,随心所欲,挥洒自如,俊秀飘逸,气吞山河,经天纬地,且所书多为伟人亲历,其文其韵,为国为民。余每读时,心仰之,神往之,手慕之”。这种对毛体书法的崇敬和热爱,全是发自内心地感慨。毛体书法大气磅礴,美轮美奂,加之书写内容之宏大,思想内涵之深邃,艺术功力之深厚,就其个人书写风格来看,可以说是独领风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毛主席到底写有多少墨宝,很难统计齐全。不包括《毛选》文章手稿,仅从有关省市、部门出版的自作诗词、古典诗词、文件批示、信札题词等,笔者查到的是748幅(件),加上解放战争中在西柏坡为各战区发出的408封电报,总共是1156幅(件)。
众所周知,毛主席作为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要缔造者,作为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战略家、理论家,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伟大开拓者,作为近代以来中国伟大的爱国者和民族英雄,中国共产党第一代中央领导集体的核心、领导中国人民彻底改变自己命运和国家面貌的一代伟人,其书法最大特点就在于:他把个人诗词、书法和他领导中国革命的伟大实践熔于一炉。古今中外政治家和军事统帅灿若星辰,把自己领导的人民和军队,亲自指挥的战役、战斗写成诗词和书法,以革命先进文化的形式奉献给人民的,毛主席是开历史先河第一人。这一点无论在中国还是在全世界,都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中国共产党成立以来的各个历史时期,毛主席在领导党和人民同国内外敌人的激烈斗争,特别是军事斗争中,在“马背上哼成”的大量精美诗词,本人写成书法的,笔者查到的是43首。最近热播的电视剧《浴血荣光》里,陈毅与朱老总、叶老总激情吟诵的《西江月·井冈山》《采桑子·重阳》《如梦令·元旦》《减字木兰花·广昌路上》《蝶恋花·从汀州向长沙》《菩萨蛮·大柏地》和两首反第一、二次大围剿的《渔家傲》,以及脍炙人口、妇孺皆知的《七律·长征》等等,每一首诗词和书法,都是我军革命战争中壮丽的画卷。许多资料报道,一首《沁园春·雪》,在赴重庆谈判中发表后,蒋介石下令其部下写出企图“超过”《沁园春·雪》的诗词,其文人墨客们搜肠刮肚,竟无一人胜出,蒋公气急败坏,大光其火。
1947年中共中央和人民解放军总部进驻河北平山县西柏坡,在这三年中,毛主席在世界上“最小的指挥部”里指挥著名的“三大战役”,不仅写出了《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等人民战争胜利的赞歌,还为各大战区前线发出408封电报。每一封电报手稿,都不愧为书法珍品,画出了一幅幅“新中国从这里走来”壮美画图。
毛主席与人民心连心,以人民之心为心。新中国成立后,他写有大量歌颂社会主义建设新气象、热情歌颂中国人民精神风貌和人民新生活的诗词书法,如《浣溪沙·和柳亚子》《浪淘沙·北戴河》《水调歌头·游泳》《七绝·为女民兵题照》等。1958年7月1日,他在连夜写成的《七律·送瘟神二首》的小序中写道:“读六月三十日《人民日报》,余江县消灭了血吸虫。浮想联翩,夜不能寐。微风拂煦,旭日临窗。遥望南天,欣然命笔。”伟大领袖心系人民,以人民之忧而忧,以人民之乐而乐的人民情怀,跃然纸上。20世纪五六十年代,他在领导我党反击苏修叛徒集团和国际反华逆流时书写的多幅诗词和书法,如《满江红·和郭沫若》《七律·和郭沫若》《七律·冬云》《念奴娇·鸟儿问答》等,充分体现了毛主席诗词和书法鲜明的政治性、革命战斗精神和高超的艺术水平。
除了以诗词为内容的书法以外,毛主席为社会各界和报刊题词、题名,把他的书法艺术融入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实践,充分体现他伟大的人民情怀。他为我国第一大报题名“人民日报”;为出版社题名“人民出版社”、为邮电部门题名“人民邮电”;以及“人民警察”“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人民海军”“人民空军”等题字。人民就是他的一切,他的一切都是人民,与他发自内心喊出的“人民万岁”的初衷天然吻合。就笔者查到的资料:自1934年1月到1966年32年间,毛主席各种题词227幅,内容无不与人民生产、生活息息相关,既是他个人伟大人生实践的光辉写照,也是党和国家宝贵的精神财富。
现在七八十岁的一代共产党人,是读着《毛泽东选集》长大的,对毛主席有着深厚的感情。出于对毛主席、毛泽东思想和毛体书法的热爱,在我们河北“毛体书法研究会”筹备组呈报给省民政厅的审批材料,和呈报给省“社科联”请为研究会挂靠单位的文件中,力陈河北成立“毛体书法研究会”的重要意义,重点写了如下两段文字:
“毛体书法,是毛泽东同志作为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哲学家、军事家和伟大诗人于一身,在书法艺术上的集中体现;是他长期领导党和人民、人民军队,战胜国内外强大敌人的恢宏战争场面的真实写照;是他在伟大的人民战争中驰骋疆场、运筹帷幄,指挥若定,‘胸中自有雄兵百万’的辉煌纪录。毛体书法既是毛泽东同志个人伟大人生、伟大实践的光辉结晶,也是我们党和国家光辉历史的壮丽画卷;毛体书法吸收、集中了中国历史上书法大家的优长,是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国书法前贤的继承、发扬和创新……,要而言之,毛体书法,是毛泽东文艺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党和国家宝贵的精神财富,深受全党、全军、全国人民的喜爱”;“新中国成立前夕,河北省是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工作和战斗过的地方,有着光荣的革命传统,特别是在三年解放战争中,毛泽东同志带领党中央进驻我省平山县西柏坡,亲自领导和指挥了著名的‘三大战役’,召开了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党的七届二中全会,提出了‘两个务必’的伟大号召,解放了全中国……。在党中央从延安移驻西柏坡的三年内,毛泽东同志起草、撰写了大量的电报、文稿、信函、诗词等,为河北人民留下了大量的手书真迹;‘新中国从这里走来’已成为河北人民的骄傲;河北人民对毛主席和毛体书法无比热爱,有着深厚的感情。据当时不完全统计,我省长期临习毛体书法且颇具神韵的书法家已有190位之多。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成立河北毛体书法研究会这样一个社会组织,把热爱毛体书法的同志组织起来,使大家有计划、有组织地学习、研究、实践毛体书法,用毛体书法和毛泽东文艺思想陶冶情操,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革命文化,对于我们世世代代坚持中国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坚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可以说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当时省直各部门领导,也大多数是毛泽东时代成长起来的干部,材料上报后,很快得到两部门批准。上述两段对毛体书法的表述,成为河北毛体书法研究会全体同志的共识。
二、走毛主席“古为今用”和以辩证法哲学指导书法的创新之路,开辟学习、传承毛体书法新境界
1.学习毛主席坚守中国文化自信、坚持古为今用,充分发挥传统书帖对书法传承、发展的重大作用。毛主席说:“我们这个民族有数千年的历史,有它的特点,有它的许多珍贵品。对于这些,我们还是小学生。今天的中国是历史的中国的一个发展;我们是马克思主义的历史主义者。我们不应当割断历史。从孔夫子到孙中山,我们应当给以总结,承继这一份珍贵的遗产。”(1)他批评有些党员:“不论是近代百年的中国史和古代的中国史,在许多党员心目中还是漆黑一团。许多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学者也是言必称希腊,对于自己的祖宗,则对不住,忘记了。”他要求共产党员“不要割断历史。不单是懂得希腊就行了,还要懂得中国;不但要懂得中国的今天,还要懂得中国的昨天和前天。”(2)这个教导同样适用于我们的书法学习和传承。
毛主席作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伟大开拓者,在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革命具体实践相结合的同时,坚持“古为今用”“洋为中用”“百花齐放,推陈出新”的方针,以坚定民族文化自信,对祖国传统书法兼收并蓄、广采博取,高度重视我国历代书法先贤传承至今的、作为楷模、摹本的、被称为碑帖的书法精品,使祖国书法艺术发扬光大,他本人是我们终身学习的榜样。
许多资料介绍,毛主席历来主张“学书法必须先从正楷练起”“小孩学写字,要先学楷书,再学草书。”毛主席本人早年就认真临摹欧体、魏碑等多家楷书字帖;早在井冈山时期就提出:“学字要有帖,习字要有体”(3);新中国开国中将、我国著名军事理论家、军事科学院原院长郭化若老前辈经常和毛主席交流书法,他说:“毛泽东的书法是有深厚的楷书基础的,他那个时代老师要求严,基础打得好。参加革命以后,打仗,到井冈山、延安,50年代、60年代,由行书发展到草书,都是在这个基础上发展起来的。”(4)据毛主席图书管理负责人陈秉忱介绍:“在延安时期,领导抗战和建党,工作、著作任务那样繁忙,毛主席仍时常阅读法帖,阅读过的晋唐小楷,也一直带在身边”,甚至1949年出国时“也以《三希堂法帖》自随。”(5)

毛主席早年楷书:《离骚经》(局部)
1949年进城以后,毛主席逐步转为主攻草书、狂草,也仍然是手不释卷,把学帖、读帖放在重要位置,阅览了大量的草书字帖。1958年10月16日致信田家英:“请将已存各种草书字帖清出给我,包括若干拓本(王羲之等),于右任千字文及草诀歌。”还叫他问一下故宫博物院,可不可以借阅各种草书手迹?如可以借就“开单据,以便按件清还。”(6)中国毛主席诗词研究会会长逄先知说:1961年10月27日毛主席要他把怀素的《自序帖》和怀素所有字帖都借来,“结果把菊香书屋北房毛主席卧室外面的三四只书橱都放满了,卧室里的书桌上、茶几上,床铺上也随处放着各种字帖。”(7)可见,毛主席非常重视学习古人优秀书法,在学帖、读帖中达到“广采博取”,守正创新的目的。

毛主席手书《满江红·和郭沫若同志》。释文: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嗡嗡叫,几声凄厉,几声抽泣。蚂蚁聚槐夸大国,蚍蜉撼树谈何易,正西风落叶下长安,飞鸣镝。千万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注:毛主席的每首诗词都书写多次,这首《满江红》也是如此。其中蚂蚁“聚槐”,常见版本为“缘槐”;“千万事”,有的版本为“多少事”。)
祖国书法艺术博大精深,流淌着几千年优秀传统文化的血脉。我们的祖先,由结绳记事到在甲骨、石头、贝壳上刻字,在竹简、丝帛上写字;蔡伦发明了造纸后,在纸上写字;经过数千年的探索、创造,形成了祖国书法艺术这颗文化瑰宝,璀璨明珠。现代以来,各种书写工具已经或正在被淘汰,近四十年来随着高科技发展,实现“无纸化写作”,但唯独毛笔书法活力满满,并被作为艺术传承,列为世界文化遗产。东南亚许多国家有书协机构,西方国家也有许多研究中国书法的学者。“个别就是一般”,任何一国的优秀文化,都具有世界意义,中国书法艺术对人类文明做出了伟大贡献,无愧为屹立于世界文化之林的一棵参天大树!
书法之所以叫作“书法”,字帖之所以称作“法帖”,是把书法提到“法律”“法规”那样具有不可违背性的严格程度。书法的“违法”,虽然不同于民事、刑事诉讼那样严厉,但它对祖国的书法艺术,乃至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具有极大的破坏力、杀伤力。被称为“法帖”的书法摹本,是我国历代书法先贤,辛勤耕耘、传承至今的优秀文化遗产。如果没有碑帖这个书法传承的载体,就既没有“书法”,也没有发展至今的中国书法史。
我们要传承发展祖国书法和毛体书法艺术,就要像毛主席那样,重视祖国传统文化,坚定民族文化自信,深刻理解“守正创新”的重大意义,只有“守正”才能“创新”。任何离开“守正”的所谓“创新”,必然要走火入魔、歪门邪道,只有坚守祖国历史传统书法的根脉,才是中国书法艺术发扬光大的人间正道!
有人发表文章,说什么“学书法根本用不着临帖”,是完全错误的。没有字帖,没有学帖、临帖,既没有了“书法”,也没有了发展至今的书法史。否定学习先贤的传统书法,否定学帖、临帖,否定书法的历史,就是“书法历史虚无主义”。
近年来,某些“公知”和“虚无主义”分子,也把他们的黑手伸进了书法领域,他们打着与世界“接轨”的旗号,推崇西方抽象主义,在我国书坛掀起了一股强势逆流,恶浪滚滚,阴霾满天,他们不仅反对学帖、临帖,而是要抛弃一切中国文化、文明的元素,贬低甚至主张取消、消灭汉字;有的群魔乱舞,呼号喊叫,披头散发,“摸爬滚打”,搞“杂技”式、“滚猪式”“驴打滚”式“书法”表演;有的用水桶盛墨,舞动墩布,在好端端宣纸上乱甩、乱戳;还有的打着“创新”的旗号,在裸体女人身上“写字”,其丑态百出,无耻下流状,不堪入目,……。
在这样一股逆流下,所谓“书法”,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书法的“法度”“法规”和文化、文明的影子。……一切有良知的书法人,都应向这种亵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糟蹋中国书法的违法犯罪行为,进行坚决的斗争。
2.学习毛主席把辩证法哲学,运用于祖国传统书法的继承发展,坚持在继承中发展、发挥“个性”,深刻理解只有“创新”才能做到“守正”,离开“创新”的所谓“守正”,必然使书法停滞、窒息、死掉、灭亡。学习、把握“一般与个别”“共性与个性”的书法发展、创新的规律,走活祖国传统书法和毛体书法继承发展这盘大棋。
列宁在《谈谈辩证法问题》说:“个别就是一般”“对立面(个别跟一般相对立)是同一的;个别一定与一般相联系而存在。一般只能在个别中存在,只能通过个别而存在。”(8)毛主席指出:“就人类认识运动的秩序说来,总是由认识个别的和特殊的事物,逐步扩大到认识一般的事物,人们总是首先认识了许多不同事物的特殊的本质,然后才有可能更进一步地进行概括工作,认识诸种事物的共同的本质”;“特殊的事物是和普遍的事物连结的,……普遍性即存在于特殊性之中”;“这种共性,即包含于一切个性之中,无个性即无共性。……这个共性个性、绝对相对的道理,是关于事物矛盾问题的精髓,不懂它,就等于抛弃了辩证法。”(9)
列宁和毛主席这里所说的“一般和个别”是马克思主义对立统一规律辩证法哲学中的一对范畴,或者说范畴之一。“个别”是指单个的、特殊的具体事物;“一般”是与“个别”相对的哲学用语,指带有共性、普遍性的事物(并非所谓“一般化”的“一般”)。
学习、运用“个别与一般”的辩证法原理,就要从哲学辩证法规律上,揭示祖国传统书法和毛体书法,是如何遵循“从个别到一般”和“一般到个别”,再从新的个别上升到新的一般,以新的一般指导新的个别,那样一种交替发展、滚动前进,达到在不断地继承中创新,在创新中继承;这也就是毛主席在《实践论》中所指出的通过“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种形式,循环往复以至无穷,而实践和认识之每一循环的内容,都比较地进到了高一级的程度”(10),的祖国书法和毛体书法源源不断地创新、继承发展的最新最高境界。
事实上,坚持“个别和一般”“个性与共性”的辩证法原理,就是“与时俱进”的实事求是,是在事物、书法发展中“活的”“运动中”的“实事求是”,就是不断以“个别”突破“一般”,再用新的“个别”突破、补充、发展旧的“一般”。所以这个“一般与个别”“共性与共性”是辩证法的灵魂,是一切事物发生、发展、延绵不断、生生不息的源头活水,也是我们传统书法和毛体书法传承发展的根本规律。
毛主席是辩证法大师,也是在书法中巧妙运用辩证法哲学的书坛高手,他的每一幅书法(特别是草书)无不体现“个别与一般”“个性与共性”巨大的辩证法活力。
我国学界一致认为,毛体书法生动活泼,生龙活虎,大气磅礴,气势如虹,充分体现伟人的艺术风格,称赞毛体书法,是在集古今众家之长的基础上,达到其独特的艺术巅峰。
毛主席对初学书法同志说:字和人一样也要有筋骨和灵魂,“开始可以照着字帖练,练多了就会出来自己的风格,练久了便会找出筋骨,写出神韵。”(11)毛主席图书管理负责人陈秉忱说:“主席写字非常开展,字帖看得多,吸收得多,所以主席的字,看不出是哪一家。”(12)毛主席手迹研究专家齐得平说:1949年进城后,毛主席收集、阅览了大量名家字帖,他是“博采众长,不是专门模仿哪个人”,认为毛主席的书法“谁的也不是,是自成体系,就是他自己的。可以叫‘毛’体”(13)毛主席自己也说:“各个体我都研究过,我都不遵守,我写我的体。”(14)认为“字的结构有大小、疏密,笔画有长短、粗细、曲直、交叉,笔势上又有虚与实、动与静;布局上有行与行间关系,黑白之间的关系,这一对对的矛盾都是对立面的统一!既有矛盾又协调统一。中国书法里充满了辩证法!”(15)多年担任毛主席保健医生的徐涛请教写书法什么叫“自己的风格”?毛主席回答说:“就是你的个性。你就没有自己的个性?对字帖要学它,又不全学它。学得又像又不像,要发挥你自己的特点。……如果每个人写的都和字帖或是某人的字一模一样,那书法就停滞不前,没有发展了。”(16)
毛体书法出神入化,为人民喜爱,就是因为有着鲜明的个性,是他遵循“从个别到一般”“从个性到共性”,在博采历代书法先贤的基础上,充分发挥自己“个性”的光辉结晶。毛主席一系列关于书法的论述和实践,也是对祖国书法史上颜不同柳、柳不同欧、欧不同赵,某某不同某某……,彼此区别的最好诠释。“个别就是一般”“一般只能在个别中存在,只能通过个别而存在”“无个性即无共性”。我们继承、创新,传承、发展祖国传统书法和毛体书法,也绝不能走“多某体即无某体”……,那样一条使书法停滞的形而上学之路。
我国历代书法先贤,大多数重视学帖、临帖,但不主张单纯追求“形似”而不重“神似”。认为应在学帖、临帖基础上体现、发挥自己的个性、自己的创造、创新。读帖、临帖要“悟真谛”“求具象”。东汉蔡邕说:“书得笔法,字不相类”;宋人黄庭坚说:“随人作计终后人,自成一家始逼真”;米芾则主张“书集古字,盖取诸长,总而成之,始自成家”甚至要到“人见之不知其祖”。明人董其昌认为:“一切束于法者,非书也”;清代刘熙载强调“书贵入神”,说“入我神者,古化为我”。当代草书大家林散之主张“钻进古人,跳出古人”“单刀匹马,直出直入,此真学书者也”,说“笔笔泥古则为书奴”,他在一首诗中说:“独能画我胸中竹,岂肯随人脚后尘。既学古人又变古,天机流露出精神。”……
这些古今书法大家的论点,是在他们的书法生涯中,自觉不自觉地适应了书法发展规律,这也告诉我们:在学习、吸收、继承祖国传统优秀书法的成果时,坚持“帖为我用”“古为今用”“以我为主”,更是一种重要的民族文化自信。殊途同归,和否定学习前人、否定书帖、临帖一样,如果我们和我们的前人,以及前人的前人,大家的字都与前人“一模一样”,中国的书法走不出第一代就灭亡了。事实正是这样,丢掉了对祖国优秀书法的继承,必然是书法断代、死掉、灭亡、自毁前程;离开了“个别”“个性”,没有新的“个别”创新,没有新的“个性”补充旧的“一般”、旧的“共性”,书法也就无所谓发展,同样会使书法发展中断、窒息、停止、灭亡,而自毁前程。
毛主席深刻指出:“人类的历史,就是一个不断地从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发展的历史。这个历史永远不会完结……人类总是不断发展的,自然界也总是不断发展的,永远不会停止在一个水平上。因此,人类总得不断地总结经验,有所发现,有所发明,有所创造,有所前进。停止的论点,悲观的论点,无所作为和骄傲自满的论点,都是错误的。”(17)
有同志说我的字是“毛体”。对此我并不否认。但实话实说,我是在临习毛体的途中,加上了自己的习惯写法,就是说有点自己的“个性”。我的《简历》中一直有这样一段话:“临帖守‘法’,坚持传统;入古不泥,保持个性;反对丑书,尊重创新,——入孟頫之柔媚,出欧柳之骨梗;追怀旭之灵动,求颜鲁之厚重;崇毛体之神韵,融自身之个性;效羲之凤舞龙飞,求读者易于赏析”。意思是强调“临帖守法”“入古不泥”“入帖出帖”,保持个人书写的一点风格;追求美感,又要有筋骨血肉;力争潇洒飘逸,又不飘飘然,有失厚重。主要是学习毛体书法的气势、意境、神韵、精气神。
三、在学习优秀传统书法和毛体书法中塑造红色灵魂
李讷同志回忆,有段时间她想把自己的字写得“奇”一些,拿去给毛主席看。老人家看后说“学习书法,要先能‘正’,‘正’学好了才可以追求‘奇’,‘奇’之后还要能‘正’。”就是唐朝孙过庭《书谱》里所说的:“初学分布,但求平正,既知平正,务追险绝,既能险绝,复归平正”。(18)
书法与书者的性情、人品密不可分。1998年我写过几句论书法的小诗:“真草隶篆书亦人,奔雷坠石通诗文;风刀霜剑藏清秀,点横撇捺寓精神!”书法是书者精神世界的文字展现,蕴含了他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兴趣、爱好、理想、追求、性格、修养、对待人生的态度等等。我们喜欢毛体,不光是因为它好看、有气势、有神韵、龙飞凤舞,主要是在毛主席书法中,蕴含着他伟大的精神世界,正是“书如其人”“功夫在字外”。“神似”的“神”,就是我们从某人的书法中看到的那个“人”,那个人的气质、性格、智力、意志、情感、兴趣等。这些“个别”、这些差异,也就是恩格斯赞扬黑格尔所说的“一个‘这个’”。(19)
毛体书法,既有严谨的法度,又有适度张扬;既恪守传统共性,又有强烈的个性;既大气磅礴,又美轮美奂;既有长江大河,又有小桥流水;既有长枪大戟,又有袖珍短剑;既有感情奔放,大开大合、大起大落,又大字如斗,小字如豆,可以说是随着书写内容和心潮起伏“恣意纵横”。《满江红·和郭沫若》中“四海翻腾云水怒”的“翻腾”两字,相当“云水怒五洲”五个字的大小;“蚍蜉撼树谈何易”中的“撼”字占了“谈何易”三个字的位置;《清平乐·六盘山》中“何时缚住苍龙”的“缚”字,如一团麻和绳索,把个“苍龙”“缚”的结结实实,这就是毛体书法中,人们看得见的伟人的胸怀、气质、精神风貌,把书法与人生结合到“天人合一”,发挥到淋漓尽致,才有如此“形神兼备”的“神力”之“神品”!
我国历代书法先贤,评鉴书法的优劣,都强调美感,重视字写得好看、流畅俊美,并在书写“美”的同时,体现书者自身的人格“向上”“至善”,提倡“心正则笔正。”宋人黄庭坚说:“学书须要胸中有道义,又广之以圣哲之学”;蔡襄说“古之善书者,必先楷法,草亦不离楷正”,书法之宗就是要“正”,做人要正,写字要正,“人间正道是沧桑”,不搞邪魔外道。“不正”就念“歪”。人生如此,书法也如此。书法文化之“以文化人”,就是通过追求“平正”和完美的艺术,以“健康向上”的文化陶冶情操,提升人生修养层次,实现美好心灵的塑造。

李革新书写(6尺整张)习近平《念奴娇·追思焦裕禄》。释文:魂飞万里,盼归来,此水此山此地。百姓谁不爱好官?把泪焦桐成雨。生也沙丘,死也沙丘,父老生死系。暮云朝霜,毋改英雄意气,依然月明如昔,思君夜夜,肝胆常如洗。路漫漫其修远矣,两袖清风来去。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遂了平生意。绿我涓滴,会它千顷澄碧。(此为河北省“清风廉韵书画展”2025年10月1日——17日在河北美术馆展出作品,展出期间,经组委会和笔者同意,被省直某司法部门索去,作单位廉政教育用。)
古人云:“书,心画也”。我们从岳飞书写诸葛亮的《出师表》里看到:一开始“臣亮言”等字是“行楷”,随着心潮起伏,越写越快,逐渐变成了“行草”至“狂草”。他是把“靖康耻,犹未雪”和“打到‘黄龙府’”的爱国情怀化作了“精忠报国”的雄心壮志,当着这种感情在诸葛亮出师北伐,以至“出师未捷身先丧”,和自己被朝廷“十二道金牌”催逼还朝的愤慨“融合”的情感宣泄时,才“不觉泪下如雨”而“挥涕走笔”。晋以后人们赞扬王羲之的书法,不仅因为他“铁画银钩”的书法漂亮,也是由于“右军品高”,所以才“书入神品”。怀素在《自叙帖》中写道:“粉壁长廊数十间,兴来小豁胸中气。忽然绝叫三五声,满壁纵横千万字”,讲的是情感的宣泄,是“胸中藏宇宙,笔下走风雷”,如“千里阵云,天风海涛”。
毛体书法的气势、意境、神韵,是特定的历史环境、时代风云、社会实践的光辉结晶。这一点,我们普通人难以企及。毛主席关心人民、热爱人民,把“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定为党的根本宗旨,且身体力行;他关注国家、民族的命运,心中装着“六亿神州尽舜尧”;他指挥的“缚住苍龙”的战役、战斗,气势恢宏、史所罕见;他为中国人民的解放,牺牲了包括妻子、儿子、兄弟、妹妹在内的六位亲人,……所以,我们学毛体,就要学习毛主席的哲学思想、人生态度、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体会毛主席的“心”,体会毛主席“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横扫千军如卷席”,和为亲人、革命烈士的牺牲而“泪飞顿作倾盆雨”的伟大灵魂,用他制定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洗涤掉自己的私心杂念,学习毛体的浩然正气,应该是这样“炼成”的。

2011年5月底,随文化和旅游厅老干部参观团赴井冈山学习,到毛主席当年故居,解说员讲到毛主席为革命牺牲六位亲人时,已泪流满面。老伴担心我当众失态,把我扶到室外,蹲在地上哭了一场。返程时在车上酝酿,6月1日草成《念奴娇·井冈山参观》一首。释文:千里奔波,到江西,瞻仰红山圣地,跃上高峰大井处,寻访伟人足迹。遥想当年,黄洋界上,炮声硝烟里,峥嵘岁月,创基业,鏖战急。漫步、细看、凝思,百感交集,几番泪如雨。文韬武略盖世,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再捧读雄文,甘泉乳汁,与英魂,心相系!(图片上景行“景”止笔误)
当然,毛主席这些伟大品格,是每个共产党员和先进分子都需要共同学习的;也是我们作为书法和毛体书法爱好者,更必须学习的,这也是一种“共性”与“个性”的关系。
在学毛体中塑造红色思想灵魂,我立这样一个小标题,是作为自己奋斗方向而言,成果则微乎其微。只能略谈一两点感受。
我的生日是1942年7月3日,2000年正好58周岁。按当年机构改革政策,属于“提前离岗”的那一批。但在一次厅党组会议纪要中说:鉴于目前市场处的情况,李革新同志办理提前办理离岗手续后,继续主持市场处的工作,直至新处长到任。这样,我又当了近两年不是处长的处长。2001年7月2日才正式卸任。当年11月4日,厅里还没为我办理退休手续,被聘到省委宣传部参与创办《政工之友》,亲自撰写了《创刊词》并坚持坐班;2006年该刊与省政研会的《政工论坛》合并,改名为《河北政工》,一直到2017年第2期出版后,才要求辞去这个工作。退休后,光在这个岗位就工作了16年。
2008年11月,参与筹备河北省毛体书法研究会和研究会成立后的各种活动;在此期间接手河北老年文艺协会,任常务副会长,会同协会各位同志,操办了一次全省老年戏剧票友大赛,后因劳累生病,协会一度终止活动。2012年,我以毛体书法研究会副主席的身份,代表研究会参加省“文化名人公益联盟”筹备小组,在发言中提出文化工作者应做“文化雷锋”的倡议,得到筹备组同志们一致赞同;2013年4月,由20多家文化社团组成的“河北省文化名人公益联盟”召开成立大会,被选为副主席,争做“文化雷锋”的倡议,也作为“联盟宗旨”写进《章程》。联盟成立十二年间,我们会同其他社团,开展了大量的文化公益活动。河北作家傅志伟在《石家庄日报》《燕赵晚报》等媒体发表文章,报道了“文化雷锋”的提出和实践、贡献,称赞河北《文化公益之路越走越宽广!》《“文化雷锋”是河北文化亮丽的名片》。十多年来,我作为联盟副主席和毛体书法研究会副主席等,多次参加了联盟组织的各项社会公益活动,与书画界朋友一起进社区、进企业、进农村、进校园、进军营;粗略估算为群众书写、赠送书写毛主席诗词等内容的书法作品约有几百幅。

2021年3月5日纪念毛主席为雷锋同志题词,在某县赠送书法作品
2010年6月,在《河北政工》特邀编辑时,被聘为省出版阅评员,负责几本社科类刊物审读。因为从小接触的都是正面教育。参与出版阅评后,惊奇地发现,在我党领导下的有关部门主办的刊物上,竟堂而皇之地刊登着许多反党、反毛、反社会主义,抹黑人民英雄,攻击社会主义制度的文章。对此,我按程序上报阅评报告,领导也对有的刊物进行了“约谈”、批评,要求整改。但有的刊物不但类似文章照发不误,还对出版阅评表示轻蔑,进行调侃。于是就运用六十多年党对自己的教育,学到的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遵照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加强对宣传思想领域重大问题的分析研判”(20),和“旗帜鲜明反对历史虚无主义,加强思想引导和理论辨析,澄清对历史上一些重大历史问题的模糊认识和片面理解,更好正本清源、固本培元”(21)的重要指示,针对这些刊物和文章,写文章投稿,进行说理斗争。2012年以来,先后在《中华魂》杂志、《世界社会主义研究》和中国红色文化研究会、昆仑策研究院等网络媒体撰写、发表评论“公知”、历史虚无主义的文章70多篇、40余万字。2017年从《河北政工》和省委宣传部出版阅评退出后,还继续写文章,捍卫党的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2018年再次被聘为省新闻出版局出版物审读专家。1991年和2013年,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社会主义研究》杂志,对我的两篇文章,以“内参”文件的形式和“世界社会主义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员”的署名,报中央高层审阅。……再过几天就是84周岁了,我每天还挺忙活。
退休23年来,我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个退休干部,老是想着在有生之年,把60多年党和对我的教育都“倒出来”,回馈党和人民!我的理念是:“一辈子为党的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看家、护院、当保安”“共产党员要把为真理而斗争,作为自己终生追求”!
注释:
(1)《中国共产党在民族战争中的地位》《毛泽东选集》第2卷1991年6月版第533——534页)
(2)《改造我们的学习》《毛泽东选集》第3卷第797、801页
(3)《毛泽东诗词书法艺术》下卷中央文献出版社2007年10月版第640页(4)同上671页
(5)同上674页
(6)同上第641页
(7)同上第673页
(8)列宁《哲学笔记》1956年10月版第409页
(9)《矛盾论》《毛泽东选集》第1卷1991年6月版第309——301、318、319——320页
(10)《矛盾论》《毛泽东选集》第1卷1972年5月版第296页
(11)《毛泽东诗词书法艺术》中央文献出版社下卷2007年10月版第639页(12)同上第676页
(13)同上第679页
(14)同上书上卷《前言》
(15)《毛泽东诗词书法艺术》中央文献出版社下卷2007年10月版第683页
(16)同上第684页
(17)《毛主席语录》第174、175页
(18)中央文献出版社《毛泽东诗词书法艺术》下卷2007年10月版第689页
(19)《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2012年9月版第453页
(20)习近平《论党的宣传思想工作》第18页
(21)习近平2021年2月20日《在党史学习教育动员大会上的讲话》
2025年12月30日
(作者系河北省原文化市场管委会办公室主任、河北省毛体书法研究会原副主席,现为河北省毛体书法家协会名誉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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